磷绅士-外道神教扛把子

你看见树,却未看见森林。
——ペイン

【星间幻境莱尔尼亚】佛斯法尔·翡玉岛侦查任务


  从船首刻有兽头的客舟跳下时,佛斯法尔整个人都不太好了。

  长时间航行的眩晕和恶心是她仅有的感受,腥咸的海风加重了反胃程度。

  天气热得出奇,尽管身着透风的长袍,全身也渗出薄汗来。

  她扶着一棵叶片宽大的树木,不可抑止地呕吐起来。

  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后,小姑娘感觉好受了许多。

  她花几尼鲁向港口的商贩买了个椰子,进城后靠在民居外墙上休息,借飞翘的外檐遮挡阳光。

  “呼...神官大人说...报告中的魔物是在...郊野和农田交界处出现的。”佛斯法尔喝下椰子汁,喘了口气,“也就是说,魔物在...袭击农民吗?”

  缓和下晕船的无力,她抱着椰子继续向前走。

  岛上还是童年记忆中的模样。

  男人挑着用竹子制成的扁担,马车辚辚,一条黄狗吐着舌头,紧贴他的衣角走过。街道上传来了熟悉的气味。稻米饭的香气混杂在水汽中从民居飘出,街角被抛弃的水果发出深甜的酒味,树着石雕钵杵的医馆则逸散一股草药的气息。

  可是,往日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见了。

  环顾四周,居民的脸上多少能见到惶惶之色。


  佛斯法尔用左手扯着颈上翠玉的珠链,红绳深深嵌入后颈。

  戴着绣花头帕的老妇,脸上遍布岁月沟壑,用干瘪的嘴唇与嘶哑的声音讲述悲伤。

  她儿子已经失踪了四天,有人目击他在田间劳作时,被魔物拖到野地里去了。

  说着说着她便落下泪来,泪水沿皱纹滑下,一如渠水流过干涸的黄土。

  “婆婆,婆婆,”小姑娘换上几近遗忘的翡玉岛土语,轻声劝慰,“辉映者有眼,......多行好事,心灵纯洁,一定会得星辰照耀的......”

  老妇嗓子眼里挤出低沉的哽咽,把脸埋在袖子里哭起来。

  比汗水更咸的泪水流到了嘴里。佛斯法尔咬着嘴唇,说不出什么来。


  她理了理汗水濡湿的鬓发。这并没什么用,因为她的手心也满是汗水。

  疯长的杂草到了小腿肚,草间鸣虫不知疲倦地呼叫。道路右侧,清浅的水田反射着天空。

  天空何等明亮,一如她所信仰的神。

  麦苗无人照料,穗子青绿,叶缘却泛着枯黄。

  宁静的原野直接地平线,甚至没有被侵蚀的迹象。

  抑制不住的紧张感在心中扩散,佛斯法尔向辉映者祈祷着,一遍又一遍。颤抖的左手扯着胸口圣堂的标志,脊柱渐渐升腾起一阵麻木。

  完全不知晓魔物会在何处出现。未知的恐惧支配了女孩的脑海,只剩下上神能予她光明。

  低低诵着七十二训,牙齿都在打战,为防万一,她已经运起侦测黑暗的神术。

  自己的影子与靴子踏过草丛的声音都令她心惊胆战,神术只能感知60尺,魔物移动的速度却远超这个范围。一旦被近身,恐怕......凶多吉少。

  佛斯法尔脑内再现出老妇的脸......自己死了的话,父母也会这样吧。

  走了数十步,她突然意识到,原野上一个黑色影子向她急速冲来。

  来不及反应的瞬间,影子已到了她面前——

  侦测黑暗神术向脑内传来一道排斥的气息,将她从惊恐空白生生拉出。

  未及抬脚,那怪物便张开巨口向她噬来。

  “呀——”女孩惊恐地尖叫,求生本能爆发,躺倒翻滚,堪堪躲过了那能咬碎胸膛的一口。

  光明神术!脑海中最大的音量喊出辉映者在上五字,霎时,她自己也被耀眼光芒冲得睁不开眼来。

  然后她听见了尖利的呜咽。

  就像被火灼烧到一样,魔物转身逃出老远,时间足够她起身并看清其样貌——

  体型与牛差不多大小,乍看只是污黑一团,形状既似土狼又似蚂蚁,四只黯灰浑浊的巨眼,尾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,像沼泽的污泥一样呈半液质,还咕噜噜冒出液泡......

  心脏疯狂跳动,血液像点燃一样冲上大脑。喉咙好干......不,不能分神——

  “吾必保,心灵之纯洁!”咽部猛地泛起咸腥,佛斯法尔发出破音的嘶吼,刹那间白光自指尖燃起,直逼魔物而去。

  它已然反应过来,身躯一扭,竟躲开圣光再度扑向牧师。

  “——汝等亵渎之黑暗,皆应退散!”无形的圣光护盾在面前张开,少女蹙眉而立,衫角飘扬,双臂笔直绷向前,精神无比集中。

  一声哀呼,魔物撞到了护盾上,瞬间倒飞出去,砸在不远的地面上。它的身体给刚才那击消去一小半,断着腿瘫在地上。然而,蠕动的如同烂泥的物质从伤口渗出来,转眼长成完好的肢体。

  怪物张开血盆巨口,漆黑的口腔流淌着地狱一般诡异的色彩,接着,融融的黑雾,流淌而出。

  不用说也知道——土地泛灰冒泡,杂草枯萎成深黑的败叶,稻谷更向着什么果实异变而去。

  如果雾散开来的话...如果雾散开来的话......

  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下定决心一般,佛斯法尔右手的护盾熄灭了,探入雾气中,钻心蚀骨的剧痛冲得她几欲失去意识,然后,倾尽全力,释放最后一击。

  风很大。光很灿烂。她失去了意识。隐隐约约,耳边有魔物的哀鸣声。


  她疼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夜晚了。

  自己居然卧在稻田的泥水里,沾了一身,连头发都是。

  整只右手尽是脓包和腐肉,移动一下都不能。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流淌下来。

  魔物是死了还是逃走了呢?

  顾不及外貌,慢慢施放着治愈法术,佛斯法尔吸了吸鼻涕,想。

  “那件长袍,一定不能穿了。唔...还有头发。”

  

  手上缠着草药裹布,出现在小城的酒馆时,佛斯法尔穿着亚麻长裙,一脸倦意:“很疼......北边又有警戒的意思?唉,辉映者在上,黑暗魔物不是精灵弄出来的......”

  她有些艰难地用双手比划:“魔物是漆黑的,牛那么大,唔...唔,四只眼睛,长得像......土狼和蚂蚁加起来。”

  仿佛回忆起恐怖的经历,小姑娘捂着胸口呆愣了一会,喝了几口水。

  “尾......尾巴像烂泥,冒泡。”深吸一口气,下定决心说完,“吐黑雾...非常邪恶......什么都能腐蚀,怕光明神术。”

  “还不赖嘛,”伙计布满血丝的眼睛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,“这么个小丫头,居然没送命。”

  “......我服从神放在我内心的声音。”

 @星间幻境~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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