磷绅士-外道神教扛把子

你看见树,却未看见森林。
——ペイン

Another(樱桃忌祭品,原创人物水仙)

*CP夕岛X津轻岛X夕岛无差

*双重十字paro,两个原男的原型都是太宰

*短篇完结,关于遇见走上另一条道路的自己的故事

*本篇的神城早月经过年龄操作,2015年23岁


  事情的起因是津轻岛正雄在会议中接到了高等级异能反应的线报。

  那股反应和他的异能频率一模一样,还夹带有强大的时空乱流。

  异能频率就像指纹,没有两个人会重合,即使是双胞胎。

  而他本人正坐在会议室里,手腕上的绷带都未解开。

  会议后,根本来不及喘息,他穿着昂贵的高档西服,驱车直奔UGN总部。

  一路上所有异能者都朝他投来怀疑或怜悯的眼神。津轻岛顾不上这些,穿过一道又一道走廊电梯,最后打开了中枢收容所的门。

  每个人都在——他认识的每个人。最中间是一把椅子,椅子上捆着一个少年,双手反绑,垂着脑袋像是睡着了。他的脖子上严严实实围着古怪的黑色围巾。

  他出现的瞬间,收容室寂静了。被簇拥在中间的少年抬起了头:

  “幸会,另一个我。”

  那是年轻十岁的,他自己的面庞。桃花眼里满含调笑的意味,眉宇间隐含的忧郁足以叫艺术系女生发狂。只是,十八岁的外表下,涌动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暗流。

  他有几分时空错乱的恍惚,更多的是镜中自己突然开始活动的惶恐不安。

  有什么不受控制了,津轻岛想,他的心脏跳得很厉害。

  “喂,你在害怕什么?”对方轻松看穿了他的内心所想,“害怕自己?需要我点明你有多自恋么,每天早上被自己帅醒的总裁大人?”

  很显然,对方已经被注射了强效的背教者疫苗,否则不会这么乖乖呆在收容室中。即使被束缚着,也能感受到灼烧般强烈的背教者反应。津轻岛体内的病毒因感知到同类欢呼雀跃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躁动。

  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......

  “你...是原菌?!”

  “另一个我有点迟钝噢。”少年轻轻合上眼皮再睁开,巩膜已经变成不祥的黑色,细小的暗化纹路在脸上扩散,妖异的虹膜填充着浓重的血。

  “喂,解下这条围巾试试吧?”

  鬼使神差地,津轻岛伸出了手。在围巾下面,是极其狰狞的裂缝,向外渗透着粘稠的黑色液体,接触空气的地方则被氧化成了诡异的鲜红,就像是被撕成两半又随意粘贴起来那样。

  他并不感到恐惧,只觉得一阵轻松。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,他应该有的,无法生存于人世的怪物的样子。另一个世界的他成为了怪物——这仿佛是某种巧克力或咖啡般,甘美而又苦涩的安慰。心脏被不知名的巨力攥紧,他笑了,同时亦哭了出来。

  那是,欣慰和满足的眼泪。

  正装革履的男人跪在被缚的少年面前,掩面而泣。

  “不要看,拜托,不要看......”他想到了什么,竭力来挡着监控的方向,五指在空中无助地抓握,衣袖上一沾水便变形的昂贵布料被浸得透湿,花重金裁剪的定制品被当作手帕挥霍。

  这样的失态仅仅持续了十几秒。

  男人一抹脸猛地站起来,扯开西装纽扣,将外套远远地抛到身后,重新露出了优雅而亲切的微笑。

  结绺的发丝还沾在鬓角,他向着前方伸出了手:

  “跟我回家吧。”

  

  最后UGN还是批准了津轻岛带走夕岛正雄——这是另一个时空的他的名字——的许可,毕竟津轻岛财团是UGN的两大经济支柱之一,财团会长的名声足够起誓,何况对象还注射了大剂量疫苗,又经过梦野博士封印,完全不具备释放异能的可能性。

  在找到遣返方法之前,这位不速之客只能一直待在津轻岛监控下了——

  话是这么说的。

  穿着修身牛仔裤的两条长腿交错着搁在茶几上,腿的主人双手背在头后,愉悦地陷进设计前卫的沙发,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。

  津轻岛以为,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,他招待客人过于热情以致紧张的毛病已经消失了。今天才发现,病根依然存在,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。

  他已经换下了工作装,此刻穿着最喜欢的那套蓝白雪色和服,右臂袖子脱出,展现出衣里繁复的花纹。

  原本想指责对方的举动过于自然,随即便想到对方就是自己,在自己家理所当然。

  他困窘地抓了抓头发,露出真诚而无奈的微笑:

  “有什么想吃的吗?我现在去买。”

  “想吃你。......啊啊,开玩笑的。我就是你啊。喜欢吃的东西当然是一样的吧。”对方歪着头露出了暧昧的微笑,眼睛瞥着津轻岛手腕上的绷带。

  [德古拉]症候群原菌化以后,毫无疑问会变成吸血种,尽管不是严格意义上的。

  “不行,很痛的,原菌是不会痛的吧。”穿和服的男性被那目光看得缩回了手,“晚上陪我喝酒吧。”  

  自北海道宗谷捕获的毛蟹经过海水蒸煮和冷冻处理,与柚子醋一同码放在盘中,盛夏为繁殖积累的营养凝成丰厚的蟹黄,从蟹壳被剥开的缝隙中透露出来。

  虽然已拥有足够买下半个银座的资产,津轻岛本质上还是从北国小城走出来的那个少年,最喜欢的食物自然还是最朴实的东西。

  相比他谨慎地用蟹八件一点点截断关节、挖出蟹肉,夕岛正雄的吃法骇人许多。

  少年模样的原菌垂着那双近似喰种的眼睛,慢条斯理地小口将蟹肉带壳咬下,认真咀嚼,再一同咽入腹中,完全不吐碎片。

  “平时都是分身陪我喝酒。”津轻岛端起了酒杯,“说起来惭愧,这种时候我往往扮演不同的角色,自己和自己说话。外人肯定要笑话我了噢。喂,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一个分身什么的,是不是啊?”

  “大概...是这样吧。”

  “神城早月,知道吗?被称作黎明的使者那位。她是我的妻子,名义上的。和我不一样,她是个天才噢,天才。财团方面的事务也好,关于背教者的研究也好,只要稍作思考便能得出结论。尽管是相互扶持的同伴,我可是连她的百分之一也比不上。”

  “我啊,是世界上最没出息的傻瓜。”光听这样的话语,会以为津轻岛已经喝醉了,可他实际上非常清醒,连脸色都没有变化,“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要顺着他们的意愿,顺着局势的方向,作出合适的表演,一味地只是讨好,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待在会长这个位置上......绝对只是运气好吧,笨蛋的运气。”

  “不要丢下我,不要丢下我,一边这么说着,却什么努力都不做,到了关键时刻又掉链子,用滑稽的样子蒙混过关,说到底,我的才能就是比谁都厚脸皮而已。”

  “我的愿望...就是人们能坐电铁去看星康吉鳗和紫阳花,去看古老的寺庙和海滩,不想背教者威胁到人类的生活啊。所以,我姑且也算个伟大的英雄吧。为了大家,我可是放弃了最轻松的做法噢。”

  “而我这么做了。”夕岛正雄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,笑起来露出魅惑性的酒涡,“的确非常轻松唷。杀掉人类也好,爆破公司大楼也好,全部感受不到任何愧疚,也感受不到任何喜悦。原菌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吧?很适合我才对。可是,做着这样的事,生命在手中无意义地逝去时,不由得怀疑起存在价值为何了。”

  他将杯中之物一口喝干:“我开始模仿人类的生活方式,接潜入人类卧底的任务,伪装成普通的高校生。不知道为什么,这样做的时候,我开始安心起来。就像是,在牧场给动物喂食的员工那样。”

  “你已经...[超越]了人类吧。”

  “这正是[超越者]的意义喔?”

  “高处很寂寞吧。”津轻岛的语气异常平静,像一个已解开的谜:“什么也没有。即使是这样,‘我’也会爱着人类吗?”

  “会的唷。”

  深爱着这个荒唐而美妙的世界,一直,一直,无论是哪个“正雄”,无论以何种形式。因为活着,因为活着啊。这就是,所谓生命的意义。

  [正雄]的酒量很好,两人加起来已喝掉了五合清酒,也无法看出任何醉意。津轻岛盯着手中的蟹腿,问出了下一个问题:“如果回到最初,你会改变选择吗?”

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“因为‘你’即是‘我’啊。”异口同声地说出。

  不断向前走去,意味着不断抛掉手中拥有的东西。

  想要无所顾虑的话就要斩断羁绊。想要守护大家的话就要舍弃本性。

  当这场以一换一的交易落幕,同一人彻底化身为天平的两端之时——

  镜面中映出了业已失去的那一半。


  只是谈论着身边的某人某事,听对方抒发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见解,或是百无聊赖地欣赏着被挖空蟹肉的完整蟹壳,家中四壁的装饰,窗外夜空的上弦月,存在于手机中的照片......只是普通人类的对谈而已。却已经久远得像一辈子未经历了。

  将人际关系的拼图一块块连接,修川镜姬和狱原镜姬,黑井夜斗和柏井夜斗,平行时空中其他人的关系被推理出来,严丝合缝像上天开的一个玩笑。

 不知不觉地,一整瓶十合的陆奥八仙已被两人喝光,清酒强大的后劲开始泛起,津轻岛能敏锐地察觉到醉时的亢奋和模糊的睡意。

  他轻轻哼着某首不成调的曲子,一遍又一遍。酒精真是种好东西,白日积压下来的疲惫和不快一扫而光,意识只是轻飘飘地浮在云端。在这短暂的时间里,他的灵魂看似离开了身体,其实却回到了身体,作为[正雄]而不是[津轻岛]活着。

  津轻岛感觉有些热了,便将另一边外套袖子脱下。现在他上半身只穿着襦袢,y字型的衣领中露出一半形状优美的锁骨,皮肤苍白得像奶油制成,稍一加热便会融化。

  即使因为醉酒染上了红晕,也像是某种无机质而冰冷的瓷器。

  “喂,告诉你一个秘密噢。”虽然依旧是带着平日公式化的温和微笑,他却吐露着惊人的话语,“——我喜欢你。非常,非常,非常地喜欢你。不是醉话唷。”

  “不是醉话吗......我什么时候没喜欢过自己?”夕岛似乎品味了几秒钟,发出了轻轻的噗的笑声,“好,让我咬一口吧?因为喜欢所以理所当然吧?”

  “好啊。”

  咬着绷带头将活结一下扯开,下面是深可见肌肉的新鲜伤痕。这个被其他异能者调笑纯属耍帅的动作,他在家对着镜子练习了许多遍。

  “我要咬脖子。或者,大腿里侧也行喔。因为是最新鲜的血液嘛。”

  “...脖子可以。啊,忽然好庆幸没变成这样的色情变态狂。”

  “......而且可以隐身光明正大地走进女汤喔。虽然我并没有这么做过。”夕岛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,用一只手托着脑袋,摆出若有所思的姿势。

  “因为‘我’并不感兴趣......”津轻岛脸上的笑容变淡了,垂下眼睑,目光飘向未知的方向。尽管不停抓住身边的女性,却并非为了欲望或者爱。仅仅是,想找到可以观照的寄托而已。这就是寄生者的生存方式。

  因为是一个人,仅仅依靠表情就能作出接触的暗示。夕岛甩下披在肩上的黑色卫衣外套,缓慢地,有压迫感地凑近了目标。


  剧烈地发着抖,听见了挡在身前的人发出的惨叫。

  将自己抚养大的男性和女性,就这样重重地仆倒了。

  血并不像小说中描述的那样鲜艳,而是黏糊糊滑溜溜的,色泽阴沉。

  人生就要到此为止了。

  还不行啊,不想死,不想死,不想死什么的,只能留到地狱去说了。

  →拼命一搏

    转身逃跑

  -拼/选命/择一/背搏/负

  时间静止了。那是,于绝望之中燃烧在指尖的光芒。就像冲破了某道屏障一般,身体和大脑中都响起了清晰的锁链断裂之声......

  眼前的场景忽然变得极致清晰,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。而且风的声音,血的气味都无数倍放大了,就像,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
  体内涌动着灼热的能量,自然而然撕裂指尖的皮肤,生长出来——那是用自身血液制作成的,极尽锋利的刀刃,甚至隐隐闪烁着金红色的光泽。

  完全不用教导怎样去战斗,只是拼尽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。血肉自然而然地被剖开,黏腻的组织破碎声和沉闷的骨骼截断声,因[结界化]昏迷的对方就这样,被从最脆弱的部位挨个肢解。剩下一颗完好的头颅,瞪大双眼滚落在近旁。

  模模糊糊的记忆中,沾满双手的鲜血成为了一辈子也洗不去的污渍。

  时至今日,津轻岛依然常常陷入这个场景的梦魇。

  死里逃生的少年继承了父母的家业,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会长。不断低三下四请求,不断出卖自己和别人,只为了能在这座人踩人的高塔上存活下去。平素总是被严苛地要求,被流言蜚语刺伤,即便如此还是尽己所能做到最优秀,优秀到可以为并不属于自己的“偶像”形象做任何事,优秀到习惯被大家依赖。摘下面具,伤痕累累的心只差一点就要破碎,却被“想要守护大家”的胶水固执地粘了起来。就算手上沾上别人的血也好,就算用刀片划开脆弱的静脉也好,只是一直战斗下去。

-转/选身/择逃/逃跑/避

  原来死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。刀刃扎进了肺部,呼吸困难,胸腔的黏膜里就像填充着气泡。大概马上就会失去意识了吧。

  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我不想死......

  踢开倒在地上的尸体,劫匪开始翻找银行卡和现金。

  “......”

  “好饿......”

  突然,他的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了。

  “好饿......”明明已经没有呼吸的少年睁开了眼睛。

  是妖异的红黑色赫眼,他意义不明地微笑着,脖颈上的伤口逐渐溶解,腐烂,形成了流动的黑色胶质。他,或者说它,用手轻松地把滴着胶质的头颅取了下来。然后,无数树枝状的尖锐节肢从曾是脊椎的断口肆意爆发出来。

  光线因为某种干扰而扭曲了。独立的头颅咬住了男人的咽喉,大口大口吸吮吞咽,那些节肢像将他像标本独角仙一样钉在客厅的地上。

  体内的水分逐渐流失,男人的手先前还会剧烈颤抖,过一会就没了声息。最后,他的皮肤干瘪皱缩,成为一具陵墓中的木乃伊。

  身体的饥饿可以用血液去填满,心灵上的饥饿却无论如何都缓解不了。

  这个难以描述的空洞,到底该用什么来填满呢?

  死而复生的少年加入UGN,成为了一名“大师”。建不建立背教者统治的社会与他无关,因为他原本就站在制高点。但是,高处的寒冷和孤独让他难以忍受。杀死人类,招揽超越者,越是做着这些工作,越是感到寂寞。只有行走在人类的街道上,伪装成人类模仿着一成不变的日常,才会感到慰藉。但是,他是没有感情的。那种饥渴绝非动心,只是感到有趣而已。因为有趣,不想毁掉人类的社会,却全然无法置身其中。


  对准脖颈咬了下去。新鲜的,甘甜的血浆喷涌而出,漫到口中,其中含有的背教者病毒刺激着口腔,产生酒精般的呛辣感,混合出最上等葡萄酒深色浆果,烟叶和摩卡巧克力的味道。

  饮下了自己的血。

  心灵上的饥饿被满足了。对啊,答案就是如此简单。

  变本加厉地喝着。一直到身心都沉醉其中。缺失的东西全数补回来。

  只要抓住身体和灵魂上,真正的“另一半”,就没有可畏惧的事情了。

  临照于湖面之纳西索斯。只爱自己之人。

  苍白之雪,慰藉感。殷红之血,归属感。

  在只剩下两/一 人的,地球表面大小的舞台上,尽情表演吧。

  夕岛正雄微微抬起了头,舐掉唇边沾着的血迹,暗色的纹路再次攀上面颊,眼睛反射着某种光芒,如同红宝石。都市上空的黄昏是一杯倾覆的鸡尾酒,从蓝色渐变至黄色和红色。交错的电线切碎了天空,被照成最纯粹的阴影。

  “......。”津轻岛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黑色围巾,勒在伤口上,打了个结。

  没有一方说话,氛围安静得吓人,但是,默契以胎儿脐带连接母腹的方式存在着。

  饮下血的同时,也将另一方的希望和苦恼一并饮下了。

  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,夕岛拿起手机,递到津轻岛手中,顺势倚上了对方的肩膀。

  “我们发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......”

  透的声音有点失真的模糊,“柏井的力量不如另一个时空原菌化的他,很难制造时空漩涡,而且就算模拟出来,也不能确保把原菌化的你...”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“送回原先所在的时空...我们不能再给别的平行时空添麻烦。”

  “不过,根据本侦探的推理,你——你们待在一起,或许是个最好的选择。有被自己吸引吗?啊,最新的同人本就画二重身成为恋人的题材吧,愉快地决定了!”

  “是明智透吧。”夕岛看着对方脸色忽然窘迫,挑了挑眉毛。

  “这个时空的他叫江户川透。”津轻岛搁下手机,低声提醒。

  夜色降落了。笼罩了这座城市,并且不会再离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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